天快要亮了,一缕霞光穿透窗帘,使屋内渐渐明亮了起来。他使劲地眨巴着略显浮肿的双眼,悄悄地起床,悄悄地挎上菜篮子,
去菜场买菜。此时他像是一个平平常常的老头子去和菜农、小贩讨价还价,顺便再带上几根油条,几块烧饼,一小锅豆浆,踏着清晨的阳光回家。
老妻已经起来,他开始刷牙、洗脸,把腮帮子刮得铁青,看着镜子里的他,显得有点年轻了,青春焕发了,他感到了心态的平衡。
他把豆浆油条放在饭桌上,让小保姆端到老母亲的床前,让她起来吃早饭,并细心地观察老太太是否把床尿湿了。为她换上尿不湿,
他才开始悠然自得地进餐。
饭后,他等着听那辆黑色奥迪车的喇叭声,那是他十分熟悉的声音,然后夹着公文包找回当厅长的感觉。今天怎么了,直到9点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还未响起,他感到有点焦急了。因为今天8
点30分他要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崔牛牛副厅长、魏铭利主任及筹办发行集团的骨干们正在办公楼的四楼小会议室等待他的光临,去研究发行集团的筹备问题。他心情十分焦急,不时地抬起手腕看手表,今天来接他的车怎么还不来。他来到后阳台上,那是用铝合金封死的小厨房,不时地伸头张望他那辆黑亮如漆的奥迪车,却始终不见踪影。院子里静悄悄地停着一辆银灰色桑塔那,这显然不是接他的,可能是接弥勒佛王副厅长的。他怎么能坐桑塔纳去上班呢,他们又怎么敢派桑塔纳来接他呢?他在心中暗暗地想,心中有点纳闷。于是频频伸出脑袋向下张望,令他遗憾的是那辆桑塔纳一直停在光天化日下,周身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当他第五次伸出头去张望时,正好和桑塔纳的驾驶员邱大路目光对上了。
他笑着打招呼:“大路,你来接谁呀?”
大路不慌不忙地回答:“接你呀。”
他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心中暗暗地咒骂起来,这办公室的彭主任,真他**的势利眼,老子才下台几天连我的专车也换掉了。于是没好气地说:“祝力平呢?”那是他的专车驾驶员,一个长得挺帅,善解人意,一笑两酒窝的小伙子,不像这邱大路呆头呆脑、傻呼呼的。
邱大路脸上毫无表情地说:“听说全国‘扫黄’办的主任南风同志要来,办公室一时车子排不过来就把小祝调去给郑东用了,去了飞机场。”
他听了脸色立即灰了下来,原来每天接送他的奥迪2.0被郑东这小痞子拉了去。他强按住怒气,夹起公文包,“咚咚咚”地下了楼。
这邱大路怎么了,是傻了,还是开始狗眼看人低了,竟然老三老四地端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不像祝力平早就恭候在车门边,
为他拉开车门,有时还要像是中央领导的驾驶员那样,极有风度地用手挡住车门上沿,免得磕碰了领导的脑袋。
这时平时极有修养和风度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蔑视,气得头昏脑胀,莫名的气恼涌上了脑门。他用力地拉开车门,正准备猫身钻进轿车里。也许过去享用惯了小祝用手遮挡门框的待遇;也许这桑塔纳车的门框比奥迪车低;也许他心气浮躁,气急败坏顾不了许多……总之,他那肥硕的光头竟然在跨进去的一刹那间和桑塔纳轿车的门撞了个正着,一声“啊哟”,他顿时眼冒金星,头脑发晕,
光秃秃的脑袋碰得生痛生痛。自退休后他就不再戴那个假发套了,滑溜溜的脑门儿立马鼓起了一个大肿包,他用双手抚摸着脑袋,猫起肥胖的身躯,好容易才钻进了车内。沉重的****向沙发后座上拼命地坐了下去,使桑塔纳轿车上下颠簸了一下。
这时邱大路才反应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谭厅长。”
谭冠一边用手揉着自己胖脑袋上的大肿块,一边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我已不是厅长了,已不配享受专车待遇了。”说完,他反手狠狠地带上了车门。
他恶狠狠地用他那双冒着怒火的金鱼眼瞪着邱大路说:“你给我转告你们的彭主任,从明天起我骑自行车上班了,他不用再派车来接我了。”
邱大路默默无闻地发动桑塔纳,板着脸把谭冠送到了机关大院。这邱大路人老实,就是有点木。回到驾驶班想想窝囊,莫名其妙挨了谭冠的一顿训,他把这事儿在班组的同事间讲了出来。这事在机关中就风传了开来。
仲厅长听了之后,颇为恼火地说:“今后有急事就动用我的车,
老谭的车还是要保证的。”
个性倔强的谭厅长说到做到。为了显示骨气和勇气,第二天果然毅然决然地打发走了前来接他的奥迪车,骑上儿媳妇的小凤凰车,准备去上班了。胖大的身躯竟压得小车子“吱呀、吱呀”地乱响。
他颤颤巍巍、左摇右晃地骑上了路。他已有将近15年没有骑自行车子,车技自然显得十分笨拙。车子拐出院子的小路弯上了大马路。
马路上车来车往,上班的自行车流使他显得有点眼花缭乱,无所适从。他好不容易闯过慢车道上滚滚向前的自行车流,横冲上了快车道。这时,迎面驶来一辆公共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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