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空气清新,白桦树白色的树干笔直地矗立着,像极了歌中的苏联青年卫士。
云彩飘离了太阳,阳光射入林子中,韩建国看准了时机,叫了江流的名字,趁他回头的时候,按下了快门。
还没回过神来,韩建国就放下了相机,朝他笑笑,不知道照片洗出来会是个什么样。
俩人走累了,就躺在地上歇着。江流拿过相机捣鼓了一会就会用了,躺在地上,镜头对准天空,拍下了冲天的树冠。
“这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他问道。
“等有机会去城里吧,估计县城洗不了,哈尔滨差不多。”韩建国说。早晚他得回家过年,那时候就能洗了,就能看到自己把江流拍成了什么样子。
“早晚”是什么时候?爱说这两个字的人往往对世事抱有乐观的态度,却也被这个不清不楚的时间节点伤得最深。
回村里的时候午饭时间已过,孙建新正在村里的广场上分拣种子,看到他俩回来便迎上去。
之前忙着个村里的男女老少拍照,孙建新和吴小芳也没好意思拍一张合影。虽然还有几个月就到年龄了,他俩就可以去领证了,可在那时候拍的照片和在村里拍感觉不一样,趁着还有胶卷就让韩建国给拍一张。
两人在一起时候不短了,再害臊的事儿都做了,可一同面对镜头靠在一起都要酝酿半天。还是江流破天荒地主动出主意:“老三,把你媳妇儿的名字大声喊出来!”
机械地喊了出来,最后一个字落在“芳”上,吴小芳被逗笑了,老三木着脸嘴张得老大。这一瞬间被永远的定格。
拍完了,韩建国偏头看江流,想不到这人还挺会调节气氛的。出乎意料的是,江流平时静如止水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虽然浅浅,几乎很难被察觉,也足以让韩建国沉醉。
孙建新抢过相机,张罗着要给韩建国和江流拍一张。俩人一愣,可不是吗?在林子里只是拍对方或者拍景色,还没合过影呢!
面对镜头,江流有点僵硬地站在屋前,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求救地看着韩建国。
“你笑一笑,”韩建国在脸上比划着,“你笑起来好看些。”
江流腼腆地眨着眼睛,抿了一下嘴角,韩建国也跟着笑起来,江流感觉放松多了。
两人站在院子中间,韩建国很自然地牵起了江流的手。后边是土房子,旁边是菜地,院里对着各种干农活的工具和杂物,两人手拉这手站在院子里微笑,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躲在院外看了半天的玉珍见他们拍完了,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挽着韩建国的另一只胳膊:“我也和东子哥拍!”
孙建新无可奈何地举起相机:“对不起玉珍,这是最后一张了。”
早就习惯了玉珍的热情,韩建国随口劝着,左手这边却空了,回头只看到江流离去的背影。
忙活起春耕,韩建国打算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主意付诸实际。他挑了几个身强体壮的知青去兵团跟着修电缆,地里的事儿都交给了老三。年前有几个知青办了回城,干活的人越来越少了。江流主动要求参加耕种,白天上完课,放下粉笔就拿起锄头,手脚上磨出了久违的水泡。回到家饭都不吃就要准备第二天的教课内容,只有中午在学校还能休息一会。
劳动起来就吃得饱睡得香,江流的身体结实了不少,也晒黑了许多。因为从前太瘦弱,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变化心里很高兴。虽然他更享受传授知识,但他愿意把镰刀锄头的生活看成等价交换,只要经受了那些才有资格站在讲台上。
地里的秧苗长起来,江流又干起了老本行——喂猪。老支书没敢让他再折磨集体的这点油水,就跟他商量着,要不带着学生们一起喂,开个什么学农的课?然而到了圈里,江流成了唯一的学生,从小生长在农村的学生们比他更懂得猪的需求,女孩们在厨房忙活着饲料,男孩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猪圈,江流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份工作,当天晚上就写了一篇《吃和睡》,以一头猪为第一人称,描写了猪的生活和心情,当然也直接批判了那位不负责任的猪倌——就是笔者本人——对猪粗心的照看和做出的难以下咽的饲料。
第二天在课堂上,江流捧着自己的大作朗读,孩子们听得云里雾里。当读到那句“每当那位笨手笨脚的猪倌来,我便躲在一旁,宁愿饿着也不愿咽下那味道奇怪的饲料”的时候,有个大点的孩子举手发言:“江老师,猪不饭吃可能是病了吧?”
病了?江流有点困惑,他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吃不惯粗粮,宁愿饿着也不吃,难道猪不会这样吗?后来再去圈里,他跟支书虚心求教了正确制作饲料的方法,看着这些猪吃的狼吞虎咽才明白,他写得不是猪,是自己。
猪不会饿着自己,而人在极端的环境下也不会。正想着,他从兜里掏出半块贴饼子,跟这些猪一样,面无表情地大嚼起来。
互相理解,人畜和谐,坚固的革命感情在生根发芽。
这些聪明勤劳的学生们让江流更加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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