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幻想，所有的一切残酷的现实会刻印在你的认知里，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启安越过苏若，把手按在飞机的玻璃窗上，即使是双层的真空玻璃，依旧阻隔不了高空的冷气。窗子很冷，云一定更冷。如果跳下去，只会摔得粉身碎骨。这就是现实。
苏若已经戴着耳机陷入了沉眠。启安拆开毛毯，帮他盖上。凑近他的时候，忍不住用目光描摹的双唇。苏若的嘴唇有些白，是那种粉白的色泽，唇有些干，起了些细小的裂皮。让人忍不住想轻轻吻上去，用舌尖细细的润湿它。
但他不敢，他不敢暴露自己卑微而肮脏的心思，却亵渎苏若。他只能撤回身体，徒劳的看着，看着在他身旁触手可及的位置，安静沉睡着的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如果我死了，还剩下什么？启安想。
他小时候是相信灵魂的，人死以后会有牛头马面勾走他们的灵魂，带到地府评判功过。有些人生前还有执念，那些执念会化为力量，让不甘的人成为鬼魂，逗留于世。
人长大了，学的多了，就会明白，原来人并没有灵魂。你的所有记忆，情感，思维，都不过时大脑的神经元的一种组成罢了。人死以后，大脑也会死亡，细胞会干枯，无论是多痛苦的记忆，多强烈的情感，都会灰飞烟灭。
人没有灵魂，也没有轮回。
人死了以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那种时间的交接是如此迅速。
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在你还不及反应的时候，明媚的颜色就已经黯淡了下去。从昏黄变作深蓝，从深蓝暗化成浓紫，然后转为夜的颜色。
启安拉上了飞机的窗户，好似这样就能自欺欺人的暖和一点。
抽身而退的时候，也许是动作大了一些，苏若不舒服的动了动。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呼出的鼻息就喷在他的脖颈。
如果我死了，什么都不会剩下。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爱的如此痛苦压抑。
……
……
下午四点起飞，第二天晚上六点到达。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从纽约到北京，一个漫长的夜，那听起来仿佛十分漫长。然而如此遥远的距离，几乎横跨了半个地球，却也仅仅是十三给小时——一个日出日落的光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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