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洛向来都是看低他人的,更不会在意陌生人的表现,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演绎。他是个有主见的人,并且在任何时候都自信满满,所以对于改动曲谱这事,全不在意,全凭意愿拉得沉重,拉出一段怒斥,在怒斥中高亢了声响,没间断的抗拒出一串滑音,而在末梢时又加快了手指的跳动,弹而有力的音连绵不绝,以此扣动了听者的心弦,却因为曲子的不完整而中途断档,突然消声觅迹,也使听着的人失落地瞪大双眼,人为的想要聆听后续——
amy站在一边,也是一脸惊讶,周身泛出一层鸡皮,不少时她突然反应过来,深呼吸两口,转而观察那位摇滚乐手。对方的神情因那段乐曲而改变,变得和悦敬人,手舞足蹈地笑评,却全然没有提及曲谱被改之事,还一再表示这就是他想要的:很好,非常好,好到他等不及要快点录音!
程洛翻眼看着两个成年人在那里客套,也大致能听懂两人都在夸自己,可脸上的表情并没因那两人而改变,依旧没喜没忧,甚至颇为无聊的站在一边等他们完事走人。
程洛从那天开始,好似成了amy手中的一件宝,经常同进同出地奔走录音棚,以及见一些他不认识又不怎么想见的人。耐着性子在国外度过了三星期,他终于忍无可忍地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可得到的答复却是轻飘飘的一句:未定。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地询问哥哥的近况。
“小屁孩这次争气啊,搞的那首单曲要红了!”amy在与曹老师的电话连线中这样如是说:“我刚听的时候,起出一身鸡皮,当时就觉得不得了,这是要搞大了,本来也没指望他这样,能得个机会就不错了,没想到——唉,算我没白操这份心。”她说得兴奋异常,止不住地叨叨:“而且我以为他英语不行,可他闷声不吭的把别人的话全听进去了,我还试过他,口语也不错,明摆着是要出名的!”
“……amy……”曹老师轻唤一声,却说不出下文,只得继续听任电话那头的雀跃。
“这次这首单曲已经有几位电影制片人听过录音,说不定能赚到个电影插曲的好活,到时候就更红了,哈哈。”她自顾自地遐想,随即又明了心智谈正事:“对了,我今天是想问你,他哥哥怎么样?小屁孩吵着要回家,可我这里的事还没完呢。”
“嗯……他哥哥,不上学我就没能见到他,我也不太清楚。”
“你就不能做个家访?”
“我,我不是班主任,不能随便调出学生的家庭住址啊。”
“那也没什么坏消息吧?”
“没听说什么……”
“嗯,那就跟他说一切正常,反正再等半个月就能让他回去。在我这供他吃喝住都不乐意,他也够有脾气的。”
“amy-”曹老师又叫一声,指明道:“他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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